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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电子设备为什么越来越难修?

发布日期:2020-06-22 来源: 互联网


苹果是目前世界上市值最高的一家公司,而他们的成功主要来自于高端智能手机的销售。在iPhone业务的顶峰,也就是2015年,苹果所出售的智能手机数量达到了惊人的2.315亿部。

虽然iPhone的销售已经开始放缓,但苹果超过50%的收益依然来自于此。根据本周公布的二季度财报,苹果的季度利润为87亿美元,当中的大多数来自于这期间所售出的4100万部iPhone。

苹果之所以能够售出如此多的新设备,原因之一是我们更换手机的频率很高,不管是因为电池寿命缩短,还是更新、更先进的机型问世。环保团体则认为,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苹果这些公司都在阻挠中立标准机构实施能延长设备寿命、并减少新设备生产数量的环保措施。

虽然并不是只有苹果在这样做,但iPhone已经成为这种思维模式的象征,同时被环保团体视为巨大的浪费。由于使用了专用螺丝、一体式机身和其他生产/设计工艺,苹果产品的维修变得非常困难,只有苹果或专业维修人员才能进行拆卸。此外,苹果还把电池粘在了其他元件上面,并将其深埋在复杂、敏感的元件层之下,这让更换电池变得非常困难。作为替代,苹果鼓励消费者出售自己的旧iPhone,或是直接丢弃它们来买新的。

在日前公布的最新报告当中,美国维修协会(The Repair Association)详细介绍了科技产业是如何破坏和公开对抗可减少生产废料的环保标准的。在报道中,维修协会董事会成员Mark Schaffer陈述了苹果、惠普和其他厂商是如何对监管电子设备生产的团体施加影响的。这些公司基本上都是自行决定自己的环保行为是如何被监管,然后再给自己的产品贴上环保认证标签。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完全忽略了可维修性和可重用性这些严峻问题。

“在这些公司内部,环保团队正在被否定,”身为iFixit总裁和维修协会董事会成员的Kyle Wiens说道,“在表面上,他们的职责是让公司更环保。但实际上,他们会被告诫‘不要让公司以任何方式被束缚’。这相当于让黄鼠狼来看守鸡窝。”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都不是政府执行的规定。有史以来第一条针对电子设备的环保标准是在2004年通过美国环保局所资助的一个项目所建立的。但是,这最终导致了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一条标准的建立。组成这个专业组织并不是政府监管机构,而是学者、非营利组织、以及大量企业代表他们所代表的自然是企业自己的利益。

自此之后,制定环保标志的过程又加入了其他标准化委员会的参与,他们由名叫绿色电子理事会的第三方组织统一管理,而后者本身还监管着电子产品环境影响评估工具(EPEAT)。EPEAT决定着一家公司的产品能够获得哪一个等级的环保认证(铜、银、金),这些认证等级的具体含义,以及应该加入哪些新的标准。苹果和其他科技公司所搅和的就是这个过程,为了保护自己的生意而不惜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在发给The Verge的声明当中,苹果表示他们将继续改善自己的可持续性努力,但公司依然会维持对于产品生产和维修的紧密控制。“高度集成的设计让我们所制作出的产品不仅美观、纤薄和高性能,还很耐用,可坚持多年的使用,”苹果表示,“当(产品)需要维修时,授权维修商可以保证维修的质量、安全和防护。当产品使用寿命殆尽,苹果会负起责任来安全地回收它们。”苹果还补充道,他们一直都在环保回收方面进行投入,比如用来拆解iPhone的Liam机器人,还“开创了一个闭环供应链”,当中的产品“全部都是使用可再生资源或回收材料制作的,以减少对于地球上矿物材料的需要”。

苹果觉得自己做的够多了,其他不少科技公司也是如此。Wiens和他的iFixit在标准制定环节拥有发言权和一票的投票权。但Schaffer在报告中指出,苹果这些电子设备厂商拥有更大的投票权和存在感。就拿IEEE最近一次的服务器标准投票为例,电子设备厂商所占比重达到41%,是当中最高的。第三方机构占28%,学界和公共事业各占7%(剩余部分为“一般利益”团体)。如果任何规定可能会影响厂商的业务,他们就会全部投反对票。

“我已经不参与会谈和投票了,因为这纯属浪费时间,” 巴塞尔行动网络致力于对抗电子设备厂商在向发展中国家出口有毒废物的环保组织政策主任Sarah Westervelt说道,“EPEAT已经丧失了作为重新设计驱动者的初始目标。” Westervelt曾经和其他NGO成员花费了上百小时去起草EPEAT的议案,而她现在认为,厂商凭借着自己的投票权让获取黄金环保评级变得太过容易,这弱化了他们的制定的标准。“我认为这里存在一个真正的机遇,”她补充道,“不管谁有权力和远见去管理EPEAT,他都应该尝试制定一套新的参与规则。”她指出,从某种程度上看,科技产业的化学供应商正在招募和自己沾亲带故的组织掏钱购买IEEE会员资格,来帮助他们投票对抗新的环保措施。

大部分问题都源自于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企业代表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花费才被送到这里来的。“在进行这些标准制定会议时,我们坐在桌子两边进行争论,”Wiens说道,“他们(苹果)会说电池不应该由用户替换,他们的授权服务网络能搞定这件事。”但Wiens指出,全世界苹果商店的门店数量还不到500家,根本无法为数十亿的iPhone用户服务。此外,维修苹果设备的显示屏一直都非常困难和昂贵,去年才降价到99美元,有AppleCare+保险的话是29美元。在今年6月,苹果才同意为第三方服务中心提供自己专用的屏幕维修机器。

Schaffer在报告中提到的关键问题是,科技公司并不想要更加严格的标准,因为这会让他们丧失与地方、州和联邦政府所签订的利润丰厚的合约。这些政府组织会要求为学校和公共部门所购买的产品必须符合EPEAT最高的绿色认证标准,而更严格的新标准可能会导致厂商的新产品无法获得最高认证,这会让他们丢掉大合约。“美国联邦政府是消费级电子设备的最大购买者,”Wiens说道,“因此你的名字是否在清单上会决定政府是否会购买你的设备。”

在他的报告当中,Schaffer提到了2012款Retina MacBook Pro。这是有史以来最难以维修的电子设备之一,但苹果却设法利用标准制定委员会中存在的漏洞为它获取到了黄金认证,而并未对产品设计进行任何更改。

“在从前,MacBook Pro系列一直是模块化、易维修和可升级的。但2012款Retina MacBook Pro却使用了专用固态硬盘、不可升级的内存、以及用胶水固定的锂离子电池,”Schaffer写道。但即便如此,苹果还是说服标准委员会调整了对于“可升级”一词的定义,并让自己的设备获得了EPEAT黄金评级。这种行为“有效地破坏了模块化标准语言的重新诠释也让产品能够更加轻松地获得黄金评级不论它们是否是真正的环保产品。”Schaffer写道。现在,科技公司都在努力维持这些标准的不变,好让他们的每一款新产品都能轻松获得环保标签,而不必对设计或生产过程进行任何调整。

更严格的标准比如让电池能更轻松被移除和替换还可能会影响新设备的销量,如果消费者延长更换设备的周期,或者更加频繁地选择翻修和二手设备。这正是科技产业对抗“维修权”(Right to Repair)法的原因:这部法案的目的是监管消费者拆解、维修和改装产品的能力。对于智能手机产业而言,维修权法可以产生重大的环境影响,因为它能够延长设备的使用寿命。

我们的手机使用寿命殆尽之后会何去何从?普通用户可能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非营利性组织和环保团体指出,电子垃圾数量的持续增长已经成为了一种环境危机,但科技产业却在故意忽略它。

“电子产品基本上已经不含有毒化学物质了。除非你把它们点着,不然它们就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Wiens说道,“如今所有的环境破坏都发生在生产阶段。”但想要制定标准去监管那些在海外生产的设备是很困难的,因此环保组织转而专注于延长设备的使用寿命。“想要把生产所造成的破坏降至最低,你需要尽可能地减少生产。”Wiens补充道。

如果电池能更容易被替换,用户升级新设备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但是,“电池用胶水固定的设备也能获得黄金认证,”Wiens说道,“厂商所面临的选择是:他们可以设计一款环保、更优秀的手机,或者是标准是无害的,好让自己就能为所欲为。”

“厂商的投票都代表着自己的企业利益,而这是和环保相冲突的,”Schaffer在报告结尾这样写道,“由于厂商的阻挠,即便是通过薄弱的标准也要花费多年时间。商谈的余地非常小,推进的机会也很少,在这种以达成共识为基础的标准范式下也没有前进的道路。是时候让监管机构或团体介入并重新起草标准制定过程了。任何一个团体都不应该具备控制投票和给标准注水的能力。”(原作者:Nick Statt,编译:Eski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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